难得地下了一场雨,在这个逐渐开始炎热的城市。尾随着海岛上强风的逃遁,木槿花也到了即开的季节。昨日刚整修过的草地经过雨水的冲刷,又厚了一层绿。但仍不是我所钟爱的墨绿色,那种静默敛然的厚度。镜片外的世界从未如此清晰过,而心却依然被徐缓蒸腾的雾气所蒙蔽着。
绿。墨绿、深绿、浅绿、淡绿、碧绿、翠绿、草绿、葱绿、橄榄绿、孔雀绿、苹果绿、柠檬绿、玛瑙绿。又或者是,苏打绿。
学美术的哥哥跟我说,其实这世界上颜色最多的是黑色。黑色,泼墨般的色泽,死亡、悲伤、沉重、苦涩和离愁的代名词,果真是这世界上的最多吗?
看某剧,抱怨这世界过于黑暗。
Z说,这世界有多光明,就有多黑暗。两者之间从未存有矛盾。
我苦笑了下,而后心里默默念道:这世界有多黑暗,就有多光明。
近来细细地想过往,猜疑是否因为拒绝去想过去,乃至把以前自己的模样给忘了呢?
淡绿色的小学时期。最喜欢的是每个周五的午后,和前桌男生去图书馆拿书。狭小昏暗的图书馆,只一扇小窗,寥寥可数的几排书架。那个男生去来来回回地挑着书,而我则把他拿过来的书,一一地登记下编号、书名和书价。每次和他商量调换下工作内容,他总会说:
———你字比较漂亮,还是你写吧。
于是也总是生气不起来。
蔚蓝色的初中时期。开始为现在的喜好奠基。开始说谎,被谎言缠身,过着不真实的日子。但是安静美好的微蓝、爽朗理性的瑶、外表稚嫩内心坚强的诸葛、经常吵架却仍帮我作弊的方方。有你们在,岁月依然静好。
柠檬黄色的高中时期。有我过得最开心的那一年。
即使被升学的压力所逼,却依旧是打打闹闹、没心没肺的日子。
选择性地挑选课程发呆幻想。
间歇性地失落以及疯笑。
经常性地和好友谈论上眼的男生。
几乎每天都在做梦。
那时,总觉如此雅致的校园是有被披上黑斗篷的。
现在,却觉得这个称老师为先生,称图书馆为汗牛栋,称餐厅为望湖厅,有着华砚湖、锦鸡山、文笔塔、寸草廊、明德堂、戚继光抗倭古城墙和清代摩崖石刻的学校,是如此的难得。
即使仍被无数的条条框框所限制而咒骂过无数的话语。
却依然是生命中感知温暖和原谅丑陋之地。
命运让我们与种种的种种相遇,不是巧合,自有定理。